| 2025-12-5 17:47:17 | 一笑三语：多边、虚边、实边——68聊写意画之构图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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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安诸君！我是清和堂主人范云峰，今儿个咱接着掰扯这写意画的构图。上次咱们聊了写意画异型构图里圆形构图所蕴含的独特韵律，今日便接着聊聊“异型构图的“多边形”构图。那多边形便是“立骨撑筋”，各有各的妙处，却又同是画里的气脉所在。然，就说前几天我画红透的柿子，把“多边、虚边、实边”这三桩事儿说透。这三样如同鼎之三足，少一足便立不稳，缺一角就失了神韵，得慢慢品，细细磨。
先说“多边”，这是画里的“筋骨”，藏着股子天地的倔劲儿。早年我画柿子，总爱把枝桠画得溜顺，果子堆得圆滚滚，看着热闹，却像没扎稳的稻草人，风一吹就晃。后来在黄山看那悬崖上的松树，根往石缝里钻，枝往云里伸，明明是虬曲的枝干，却偏能撑出个稳稳的三角架，才恍然大悟——这多边原是借了自然的“力”。你瞧那山石的棱，老枝的节，哪处不是带着棱角较劲？偏是这股较劲，才撑住了风雨，活出了精神。
画柿子用多边构图，得先让枝桠“立得住”。主枝不能像根直棍，得有个斜势，比如从左下往右上抬三十度，像挑着担子的汉子，腰杆带点弯却透着劲，这就有了“天角”；副枝得反着来，向右下探四十五度，与主枝咬成个锐角，像俩老友掰手腕，你使三分力，我顶五分劲，这便生了“地角”。俩枝一交，三角形的气口就开了，风能穿，光能透，画里的柿子才像真挂在枝头，沉甸甸能晃悠。果子排布更得跟着“角”走，三颗成组，最上头那颗蒂朝左，与枝桠拧出个小锐角；中间那颗压着下头的，蒂向右歪，转出个钝角；最底下那颗垂着，蒂头朝上，又勾出个新角。圆果子愣是被枝桠、果蒂“逼”出五六处棱角，像顽童抱团，既挤着闹，又互相撑着不散——这才是画里的多边，不是尺子量的，是跟着笔墨的脾气长的。
再讲“实边”，这是画的“皮肉”，得有“嚼头”。看得见摸得着的笔墨都是实边，主枝要用“折钗股”笔法，起笔如钉入木，行笔带涩，像啃骨头似的慢慢往前挪，收笔留个尖，墨浓得发亮，这是“筋骨实”；叶片主筋得“劲如屈铁”，笔锋劈开，侧着扫，让线条边缘带点飞白，像老叶被虫啃过的边，这是“皮肉实”；柿子的轮廓更得“见笔”，中锋转侧锋，圆里藏着方，墨色从蒂头的深慢慢晕到脐部的浅，让圆果子看着有棱有角，这是“肌理实”。但实边最怕“死实”，去年有学生画柿子，枝桠墨浓如漆，叶片黑得发亮，我说这是“钉死的画”，气透不过来。后来教他在主枝中段蘸点清水，让墨色淡下去一截，像被阳光照透的地方，这处“活实”一出来，整幅画就喘过气了——可见实边得有“虚实”，墨是实，飞白是虚；线是实，晕染是虚，实里藏点虚，才叫“活肉”。
最后说“虚边”，这是画的“气脉”，得有“游丝劲”。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的都是虚边，枝桠没画完的地方，笔断了，势得接着走，像主枝顶端收笔处，墨色淡下去，仿佛枝还在往云里钻，这是“笔断意连之虚”；叶片背后扫两笔淡墨，似有若无，像被风吹起的叶影，这是“墨晕留白之虚”；果子间的空隙更得“透气”，三颗柿子扎堆，旁边必得留块空白，让观者觉得能伸手摘到，这是“意到笔不到之虚”。有回画秋柿，故意让最边的叶子缺个角，墨色淡到快看不见，有人问是不是笔没墨了，我说这是让风把叶尖吹虚了，好让画里的香气能飘出去——虚边原是给想象留的地，画里没画的，得让看画的人用眼睛“补”出来。
说到底，多边是“骨”，实边是“肉”，虚边是“气”，三者凑一块儿，画才能活。就像这满枝柿子，枝桠的棱是多边，果皮的韧是实边，果间的风是虚边，缺了哪样，都不成其为完整的秋意。
范云峰乙巳十月十六北京早安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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